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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3050.com发布时间:2026-01-13 21:44:24 点击量:
评论区里,近400条留言印证了同类遭遇——有人母亲被扣600元却误以为是网购消费,有人半年内帮4位老人退订过
值得关注的是,就在这场讨论发酵前不久,水滴保的母公司水滴公司刚拿下“2025中国企业慈善公益500强”与“2025中国民营企业慈善公益500强”两项荣誉。
一边是“三好服务”的温情宣传,一边是密集的营销投诉,这家依托公益流量崛起的科技平台,其商业操作与公益形象的反差,再次引发公众讨论。
而在之外,黑猫投诉平台的相关投诉同样集中。平台公开数据显示,截至相关统计节点,包含“水滴保”关键词的有效投诉达2291条,核心诉求高度聚焦于“不知情自动扣费”“诱导投保”“关闭续费后仍扣费”三大类。从具体场景来看,有用户在水滴筹捐款时被“免费领取”“首月0元”广告诱导投保,数月累计被扣费600元;有用户关闭自动续费后仍遭扣款;更有用户对水滴保一无所知,却莫名收到72.2元至数百元不等的扣款通知。这些案例暴露出水滴保在投保授权、扣费管控等环节的合规隐患,也凸显出用户对其运营模式的不满。
水滴保的“被动投保”争议,是长期营销模式积累后的集中爆发。2025年下半年以来,多地用户陆续曝光类似遭遇,涉及人群以中老年人为主,核心问题集中在“弹窗诱导、低价钓鱼、默认扣费”三大环节,且维权过程普遍艰难。
2025年11月,山西经济日报报道了陈先生的遭遇:5年前,他被“水滴百万医疗险3元保费”的广告吸引,随手填写个人信息后,陷入长达两年多的“无声扣费”。
直至2022年关闭支付授权,他才发现2020年9月至2022年12月间,被自动投保三份,累计扣款50余笔共2759元。
水滴保客服起初称“需手动勾选购买”,但陈先生坚持“仅付3元,未授权长期扣费”,最终在媒体介入下,水滴保退还保费并赔偿合计11888元。
信任危机已严重影响前端流量供给。《中国慈善发展报告》显示,水滴筹用户满意度从2020年的95%骤降至2024年的60%;2024年捐款人次从1.25亿降至1.02亿,捐款金额从162亿元缩水至138亿元,降幅均超20%。
多次曝出的“诈捐”事件更是雪上加霜:2024年1月,湖北一女子伪造病历试图骗取水滴筹10万元善款,涉嫌诈骗罪被提起公诉;此前,水滴筹还因“扫床式引流”引发争议——业务员挨病床劝说患者筹款,实则为推销保险铺路。
这些集中爆发的扣费投诉,看似是零散的运营疏漏,背后却与水滴公司近十年“公益打底引流、商业闭环变现”的核心模式深度相关,是模式运行过程中积累的矛盾的集中显现。从最初以公益工具切入市场,到逐步构建以保险为核心的盈利体系,这家由沈鹏于2016年4月创立的企业,走上了借公益聚信任、靠商业谋盈利的转型路径,而公益底色与商业野心的失衡,也正是在这一转型过程中逐渐埋下隐患。
2016年的中国互联网公益领域,大病救助仍是空白地带,水滴公司精准抓住这一痛点,成立即获得5000万天使轮融资,同步推出水滴互助与水滴筹(前身“水滴爱心筹”)。彼时的水滴筹,完全以“免费大病求助工具”为核心定位,不收取任何服务费用,凭借“一键筹款、社交裂变”的轻量化模式,快速切入医院、社区等场景,成为无数大病家庭的“救命通道”。
这种纯粹的公益属性,让水滴筹在短时间内积累了海量用户信任——截至2018年,其累计筹款额已突破100亿元,帮助超10万名患者,而这些因公益聚集的用户流量、沉淀的健康场景数据,也为后续商业变现埋下了伏笔。
2017年,公司获得腾讯、蓝驰创投联合领投的A轮融资,进一步扩大水滴筹的覆盖范围;2018年,水滴公益正式上线,成为民政部指定的慈善组织互联网公开募捐信息平台,公益版图持续扩容,品牌公信力也随之达到顶峰。
公益项目的持续投入需要资金支撑,单纯依赖融资难以长久,商业变现成为必然选择,2019年成为水滴公司的关键转型节点。
这一年,公司完成超10亿元人民币的C轮融资,估值飙升至70亿人民币,成功入选“胡润全球独角兽榜”,资本的注入也加速了其商业闭环的成型——以水滴筹积累的公益流量为入口,通过场景化引导,将有健康保障需求的用户转化为水滴保的付费客户,形成“公益引流、保险变现”的核心模式。
为了聚焦盈利核心,水滴保业务在这一阶段加速扩张,不仅与多家保险公司合作推出定制化医疗险、意外险产品,还通过“扫床式引流”“捐款后弹窗投保”等方式提升转化效率。
2020年,公司提出“ABDC”科技战略,试图通过人工智能、区块链技术优化保险核保、理赔流程,同时完成2.3亿美元D轮融资,为上市铺路。
2021年5月,水滴公司成功登陆纽约证券交易所,股票代码“WDH”,成为“中国保险科技第一股”。
值得注意的是,为了优化财务数据、集中资源发展保险与众筹板块,公司在上市前夕关停了长期亏损的水滴互助业务,这一决策也被视为其向商业利益倾斜的明确信号。
2022年,公司进一步拓展业务边界,推出数字化临床试验平台翼帆医药,形成“保险+众筹+数字医疗”三大业务板块,此时水滴筹累计筹款额已突破500亿,但其公益属性已逐渐让位于商业引流的工具属性。
2024年,水滴公司迎来重要人事与战略调整,创始人沈鹏卸任多家“水滴系”公司法定代表人,包括核心的水滴保险经纪有限公司,公司战略重心全面转向“All in AI”,试图通过技术赋能进一步提升保险业务的获客与运营效率。
在资本市场的放大镜下,水滴公司正上演着一出财务数据与市值表现深度背离的戏码。
截至2026年1月13日,水滴股价依旧沉沦在1.88美元的低位,较2021年上市时12美元的发行价已跌去超84%,市值缩水至6.8亿美元。
这种冷遇与公司财报中呈现的景象截然不同:2025年上半年,水滴公司交出了总营收15.9亿元、同比增长15.3%的答卷,归母净利润更是同比大增47%至2.5亿元,实现了连续14个季度的盈利。
然而,当我们将目光穿透这些表面亮眼的数字,会发现其盈利质量正面临着结构性的挑战。
作为水滴公司绝对的盈利核心,以水滴保和深蓝保为首的保险业务在2025年上半年实现了14亿元收入,占据了总营收的87.8%,其3.2亿元的营业利润虽同比增长27.9%,却掩盖不住利润中枢下移的尴尬。
回溯历史数据,保险业务的营业利润已从2022年的10.4亿元剧烈下滑至2024年的4.8亿元,降幅超过50%。
尽管AI技术的深度介入让“水滴水守大模型”在2025年二季度驱动了保费规模环比激增82%,并显著削减了过半的质检人力成本,但这些技术红利很快被高企的获客成本抵消。2025年上半年,保险业务运营成本达10.7亿元,15.7%的增速几乎与收入增长持平,庞大的第三方流量投放费用使得销售费用占比长期维持在25.1%的高位,陷入了“不烧钱就没增长”的效率陷阱。
2024年,通过将服务费率从3%翻倍至6%、单项目收费上限从5000元上调至8000元,水滴筹曾一度将全年亏损从2.5亿元收窄至1亿元。
但进入2025年,这种依靠费率杠杆提振业绩的方式触到了天花板,上半年水滴筹净收入仅为1.4亿元,同比下滑1.6%,且净亏损再次扩大至0.6亿元。
这意味着水滴筹不仅难以贡献利润,其作为公益引流工具的边际效应也在减弱,流量转化效率的降低直接动摇了公司“前端筹款、后端转化保险”的商业闭环。
在保险与筹款业务的双重压力下,被寄予“第二增长引擎”厚望的翼帆医药虽然在2025年上半年录得0.5亿元收入,同比增长22.5%,但在广阔的CRO市场中仍显单薄。
回看2024年全年的表现,该业务收入曾同比下降9.4%至0.91亿元,新入组患者人数也较上一年度减少了605名。在药企外包订单整体收紧的环境下,水滴虽然利用AI精准匹配技术将临床试验入组周期缩短了45%,但面对头部机构坚固的品牌护城河,这种跨界布局在短期内仍难以成为支撑其商业帝国的核心支柱。
从长期的财务稳定性来看,水滴公司的盈利路径依然显得有些漂浮。在经历了2018至2021年累计近40亿元的巨额亏损后,即便在2022年首次扭亏为盈,但随后2023年净利润便又大幅缩水至1.7亿元。
尽管2024年全年净利润回升至3.7亿元,同比增幅达121%,但这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筹款费率调整的一次性贡献。当利息收入从2024年上半年的7731万元降至2025年同期的6334万元,且经营性现金流对净利润的支撑力减弱时,投资者对这种“高依赖度、高波动性”的模式自然报以审慎。这种收入集中度极高、抗风险能力较弱的现状,正是水滴公司在实现连续盈利后,却依然难以赢回资本市场信心的深层症结所在。
